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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应增补“坊间”的新义

词典应增补“坊间”的新义

陈林森

“坊间”在当下是一个使用频率较高的词语,其义大致等于民间(虽然它的书坊义并未过时)。对这个词的身影及其当下流行意义,人们耳(目)熟能详。在百度百科可以查到如下解释:

【词语】:坊间

【注音】:fāng jiān

【释义】:街市上的、街头巷尾的、非官方的(旧时多指书坊)。可理解为民间

坊间的意思是: 街市上(旧时多指书坊)。 现在的某个圈子也可以叫做坊间,比如某某演员有绯闻了,媒体就会报料:坊间传闻……这里的坊间该是指的娱乐圈,再比如某某运动员花边新闻了,媒体也会说:坊间消息……,这里的坊间该是指的运动界

简单地说,坊间的范围比民间略小,常指一定范围的圈子,或一定区域的老百姓,但严格区别于官方。在不同地方,可以分别解释成民间、市民、老百姓、业内人士、当地群众等。在一些报道中,“坊间”或成为与“官方”对立的一个概念。我们在报刊上常看到“坊间传闻”这样的提示语,给人以“未经证实的说法”抑或“并非空穴来风”等言外之意。

以下是近期媒体出现的部分用例:

①城管“管天管地管空气”,坊间戏称一语成谶(《南方都市报》2011527日)

今年5月以前,官方对外宣称的数据还是常住人口总数为600多万人,但坊间人士声称足以千万计,两个数据出入悬殊。(《东莞日报》2011530日)

③山西晋中动物异常风波后,官方的解释不能说服所有人,坊间争论至今喋喋不休。(《华商报》201165日)

遗憾的是,在几部权威词典中,“坊间”一词还止步于它的旧义上,对当今非常流行的用法视而不见。

《现代汉语词典》(2005年版):【坊间】街市上(旧时多指书坊)。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2004年版):【坊间】①街市上。②旧指刻印、出售书籍的店铺。

《新华词典》(2001年版):【坊间】街市上(旧时多指书坊)。

虽然这几部词典都是几年前出版的,但反映词典编写在贴近当今时代和现实生活方面步履还是蹒跚了一点。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大陆出版的香港作家梁凤仪的小说中就大量出现“坊间”的新用法:

①欧美在爱滋顽疾猖厥的今天,坊间经常传诵的谣言就是谁一觉醒来,发觉昨夜风流的伙伴,竟是身有恶疾的人,后悔无用,自己早晚成为在死城内的新鬼。(梁凤仪《九重恩怨》,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

②那个一边替我洗头、一边跟我聊天的小男孩大概十八、九岁,兴致勃勃地招呼我,说:“段处长快要扶正了,坊间都说她年轻能干,在政府里该大红大紫。”(梁凤仪《风云变》,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

这些“坊间”显然已作为民间、社区的代称,这一用法很可能正是源自港台用语。这显然是“坊间”一词在书坊、街市等旧义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以下是笔者从北大语料库找到的2004年媒体出现的“坊间”新用法的例子,其中多数与港台有关:

①本以为会随自由恋爱而被淘汰的传统“红娘”,在今日的台湾反而发展成热门行业。除了各种传播媒体热衷牵红线,坊间更大量出现一家家专业性、企业化的“现代红娘”。(《福州晚报》200483日)

②据称,什刹海曾是老北京建城的依托,所谓“先有什海,后有北京城”,虽未有明确的历史考证,但也是广泛流传流坊间(新华网2004817日)

③中医师关之义表示,坊间许多人利用针灸减肥,虽然针灸比入手术室做手术的风险小,但仍属于一种手术治疗,存在一定程度的风险(新华社20041226日)

④台湾生育率之所以屡创新低,在于缺乏职场上真正的两性平权,不少妇女为保住工作而被迫选择放弃生育,而昂贵的市场化托育费用,也让不少家庭在育儿问题上却步。这一观点也印证了坊间所说的“有钱人因太忙而没时间生育,穷人却因养不起而不敢生育”。(新华网200416日)

⑤特区政府民政事务局局长何志平4日表示,香港既然是孙中山先生求学及多次策动起义的地方,在坊间必定保留了不少相关文物。他呼吁市民支持这次文物征集行动。(新华社200454日)

⑥台湾教育主管部门近日表示,8月起将全面取缔全英语教学的幼儿园,并禁止幼儿园聘任专职外籍教师。坊间幼教业者及家长对此毁誉参半。(新华社2004724日)

这说明至少在2004年以前,“坊间”的新用法已经从港台流传到大陆,从而被大陆主流媒体吸纳。要指出的是,“坊间”并非一个“低俗”的网络用语,而是在传统媒体和网络系统并行不悖的“新词新义”。笔者建议现代汉语词典在再版时将“坊间”这一新义收录进来,作为旧义的补充,以适应社会的发展和广大读者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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