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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教师博客

自留地

在国庆60周年之际,祝愿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也希望自己退休生活能充实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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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林昭墓

探访林昭墓

201058,星期六,我和夫人一起前往苏州旅游。这是一次早就计划中的活动。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而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是与苏州隔省相邻的城市,高速公路只需一小时而已。再说,苏州有我一位朋友,能够为我的旅游提供方便。至于瞻仰林昭墓,则是临时安排。我在网上荻悉,林昭墓在苏州。在中国当代史上,林昭的名字是与张志新、遇罗克、顾准、王申酉等写在一起的烈士,来自民间的抗暴英雄。在中国历史上空前残酷的高压统治下,这样的人太少了!我也从噩梦中走来,但在林昭面前无限羞愧。在买好汽车票后,与苏州的朋友Y老师联系,我提出如有时间,可否探访林昭墓,并询问是否有“危险”。Y答曰:个人探访估计没事。

从嘉兴汽车西站开往苏州汽车北站的直达汽车,早上640开出第一趟。70多公里距离,车票28元,比江西贵了一点。汽车开出50分钟后,下高速入苏州城区收费站,一小时零2分抵达苏州车站。苏州正在修地铁,对城区交通产生了一定影响,加上我们不熟悉环境,下车后找公交站折腾了不少时间。根据Y老师的嘱咐,我们乘公交到苏州乐园站,然后他开车来接我们。我和Y七年前在上海初次见面,他高高的个子,络腮胡,男人味十足。一见面,Y老师问:准备先到哪?我说看路线怎么安排方便。Y说:这里到林昭墓近些。我说:好,那就林昭墓。其实我来苏州旅游,探访林昭墓,与Y老师见面,这两个目的比旅游本身还要重要。

Y老师将车子开到木渎。木渎是苏州吴中区的一个镇,本身也是旅游区,但我们关心的不是严家花园、灵岩牡丹,而是直奔官方和商家都不宣传的林昭墓。在来之前,我已从网上搜索到了一篇探访林昭墓的“路线图”,不过由于是抄写的,可能遗漏了某些字句,还是走了少许的弯路。灵岩山有三个大门——灵岩山景区、灵岩山牡丹园、灵岩山寺,去林昭墓要经过第三个大门。我们已经到达灵岩山寺大门,但我理解成要进大门。当我们进去后,善男信女来往如梭,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头,因为找不到所说的“穹灵路”。我们向一对老者打听,原来我们不该进入灵岩山寺大门,而应继续往西行驶。行出不远,就可以看到黄色的围墙,那就是韩世忠墓园。经过墓园,继续往西100,果然有一家“苏州市锦样花岗石装潢厂”,然后沿西边不起眼的小路进去,不远就是安息公墓,林昭墓就属于这座公墓。

沿小路上行约100,路旁有一巨大的韩世忠石碑,这是一座在文革中被破坏的石碑,现在将其残破的碑石复原后,加盖了一座碑亭,四周的台阶还没有完工,铺砌台阶的砖块尚未用水泥覆盖而裸露在外。被破坏的碑石上镌刻的字迹是: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我们继续前行,往上走了约200,终于找到了林昭墓。这里要插叙的是:当我们经过安息公墓的时候,几个老太婆就跟在我们后面,一边和我们套近乎,说着我们听不大懂的方言,她们每人手上拿着一把小笤帚,提着一个小篮子。这事我已在网上看到,也没有怎么阻拦,因为有人告诉我,她们万一要纠缠,最后你给10元钱就行了。没想到,这类人越来越多,最后一数有九个,其中竟然还有两个男士。我问一个男的:你们知道我们是来找林昭墓的吗?他连忙说:知道知道。想想也是,如果是给亲人扫墓,哪有不知道墓址在哪里的?而且时间也不对头。

当我们边走边往两旁张望,生怕遗漏了我们的目标,几个老人早就跑到我们前面,在山路快到尽头的地方(上面的坟墓已经不多了),一批墓群最高处的右侧,迅速地为我们要寻访而还没来得及认定的陵墓打扫起来,他们所打扫的主要是墓台上的落叶,七八个人一起挥动笤帚,几秒钟就搞定了,然后就伸手向我们要钱。我说给谁呢?有人说,给谁都行。我就拿出十元钱,给了身边的一个男人。可是这些饶舌的老太婆七嘴八舌,纷纷说他们不好分,老板多给点。为了让他们早点走开,我只好再拿出五元钱,然后不管她们如何唠叨,我自岿然不动了。我们有三个人,谅他们也不敢怎么的,一会儿他们只好悻悻地走了。Y老师说: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产业链吧。

这是一座相当简陋的公墓,只是每座墓的面积不算逼仄。祭奠结束后,我问Y老师,为什么这个公墓如此简陋?Y老师说:这可能是乡镇一级甚至是村组一级的公墓,级别很低。现在我们正式祭奠林昭墓了。在山路左侧,可见王志喜、仇阿风之墓的墓碑,其身份不明。右侧第二座就是林昭与其父母的合葬墓,两块墓碑并排立于共同的石台上。林昭墓碑的中间刻着四个大字:林昭之墓。没有加上任何头衔,也许是不被允许加头衔。墓主名字的右边是其生卒时间:一九三二.十二.十六——一九六八.四.二九。左边是落款,写的是:苏南新专/北京大学 部分老师同学/妹彭令范 敬立。林昭原名彭令昭,考入北大后改名林昭。彭令范是林昭的胞妹,现在美国。42年前,当局虐杀林昭的当天(一说第二天)下午2时,公安人员来到寓居上海的林昭母亲家,向其索要5分钱子弹费(此事人民日报曾有报道),彭令范被迫交上5分钱,林母当场昏厥。林昭墓碑的旁边是林昭高堂的墓碑,由林妹彭令范所立。关于林昭的墓葬,一般的说法是,其中并没有林昭的骨灰,而是她的一缕头发和部分遗物。据报道,林被处死后,林母向当局讨要她的遗体或骨灰,遭到拒绝。

我因来得仓促,来不及买一束花,我们就将唯一携带的矿泉水,洒一些在墓碑的周围,让烈士的英魂解解渴吧。Y老师提议,我们鞠个躬吧。我说,我想下跪。清华大学美术教授邹文说:当我站在米开朗基罗的巨作《创世纪》面前,我似乎有一种想跪下来的冲动。在林昭墓前,我也这样。我跪拜之后,Y老师谦虚地说:既然老师也跪下了(我比他痴长十几岁),我更应该跪了。然后我们鞠躬致意,并在林昭墓前合影留念。在林昭墓碑的背面,是林昭生前所写的铮铮誓词: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原文无标点)落款是:林昭 一九六四年二月 这可能是她的绝笔。Y老师感慨地说:应当为林昭塑像,并且把林的雕像安放在×××广场。后来吃饭的时候,Y师问他夫人Z老师(中学外语教师):你知道我和陈老师是怎样认识的吗?他夫人说:你们好像是在一起开过会吗?(这样想象十分自然。)Y老师说:我是老师的读者,他的一篇关于顾准的文章,引起了我的共鸣,我就向报纸编辑打听老师的地址,后来我们就联系上了。呵呵,我Y老师不是一般的朋友,甚至也不是一般的“文友”,而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我还发现,Z师与Y老师政治信念和观点完全一致,夫唱妇随,可以进行深度交流。

在林墓前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略有枯萎的鲜花。在林墓两旁的树上,各挂着一面黄色的小旗,上面写着:4、29林昭日 广东团。4月29日,即林昭的忌日。看来这是十天前,来自广东的游客挂上去的。这些就是中国不灭的希望。在林昭墓的周围,发现有铁丝网。听说,在林昭墓的附近有监视器,我找了一下,没有发现(不排除仍有)。在下山的小路上,Y老师指着一棵树说,你看这棵树,被铁丝网捆绑得多么深,你把它拍下来。这是林昭墓旁边的一棵树,是一幅有象征性的画面。从林昭墓回到市区,路上等红灯的时候,Y老师指着前面的一辆汽车的尾部说:你看他的车牌号是911。我一看,果然,不过有两个字母夹在其中:A9A11。他说现在老百姓可以自由挑选自己喜欢的车牌号了。接着他又说:总有一天,中国老百姓能够像挑选车牌号一样自由地选择自己的领导人。

在我们于当天十时前后祭拜林昭墓时,天气十分温和,多云,无风,略有阳光,气温适宜,好似在安抚烈士难以安息的英魂。我们都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但回到城区后,天竟下起雨来。汽车的挡风玻璃敏锐地感受到带有凉意的雨点。

午饭后,我们涉猎了寒山寺,游览了拙政园,参观了博物馆。和瞻仰林昭墓比,意义都在其次。林昭是那个年代唯一不认罪的“右派”,她在陷身囹圄后,不惜以死同暴政抗争,写血书坚持自己的思考和理念。这是在暴政下为数寥寥的大写的人之一。林昭的精神,将来一定能发场光大,也许我们这一代,看不到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但历史的潮流,终将能按照它的必然的规律向前发展。

   [附注]2010年5月8日这一天,正好是林昭、张志新雕像揭幕的一天。数十名北京知识界人士周日齐集京郊一居家后院为林昭、张志新雕像举行揭幕仪式。详情请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54cdd30100iyl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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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2条) 发表评论

  • 民主战士 (游客) : 心痛,落泪。。。。。。。

    2011-04-03 23:32

  • yongfu_gao@yahoo.com.cn (游客) : 林昭是那个年代唯一不认罪的“右派”,这是在暴政下为数寥寥的大写的人之一,林昭的精神定能发扬光大,直至胜利。 一个和林昭同时代的老人

    2010-08-20 13:31

  • 张爱忠 (游客) : 自由无价,生命有涯。 向圣女林昭致敬!

    2010-06-19 12:05

  • 延水清 (游客) : 林昭烈士忠魂英烈,光照千秋

    2010-05-16 06:26

  • 天津谭汝为 (游客) : 林昭烈士永垂不朽!

    2010-05-14 15:48

  • 清风徐来 (游客) : 这些就是中国不灭的希望。

    2010-05-14 09:35

  • Lao Chen (阿牛)
    Lao Chen (阿牛) : 欣赏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期待再游苏杭.

    2010-05-12 15:49

  • HB (游客) : “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

    2010-05-12 01:59

  • 左东林
    左东林 : 不知怎么回事,访问企博网时,总打不上字。只好复制原文里的话。此次留言也是在别的地方写好复制过来…

    2010-05-11 09:07

  • 左东林
    左东林 : 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

    2010-05-10 08:27

  • 袁雪成 (游客) : 陈老师,以后想来就来,想到哪就到哪;想写啥就写啥。这一点自由,我们还是有的吧。

    2010-05-09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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