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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如云”可以描写树木茂盛吗

“冠盖如云”可以描写树木茂盛吗

陈林森

朱以撒《缘起》一文(《散文》2015年第11期)中,描写一座寺院的环境:

古刹里有不少龙眼树,冠盖如云,其中三两株,时日久远肉厚汁纯,视为极品。

文中用“冠盖如云”形容龙眼树的枝叶扶疏、绿树成阴的景象。然而,“冠盖如云”可以用来描写树木茂盛吗?

《现代汉语词典》只收“冠盖”,释文是:古代官吏的帽子和车盖,借指官吏。《中国成语大辞典》收释“冠盖如云”:冠、盖:古代官吏戴的帽子和坐的车子。泛指官吏。许多官吏士绅聚集在一起。

“冠盖”是一个有特定含义的名词,冠指古代官吏戴的礼帽,盖指车盖(古代车马上遮雨蔽日的篷子)。在诗文中常借指官吏、使者。唐杜甫《梦李白》诗之二:“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达官贵人充满京城,而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却困顿不堪。)

“冠盖”常与其他动词组成“冠盖××”,如:冠盖相望;冠盖相属;冠盖如云;冠盖云集;冠盖飞扬;等等。例如:“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史记魏公子列传》)“冠盖如云,七相五公。”(班固《西都赋》)“两旁歧途曲巷中,有无数的车马辐辏,冠盖飞扬,人往人来,十分热闹。”(《儿女英雄传》第一回)615日下午,中国当代画坛巨匠吴作人‘艺术回顾展’揭幕典礼在香港展览中心举行,一时冠盖云集、嘉宾满堂。”(《人民日报海外版》2000620日)在这些短语中,“冠盖”或指车马,或指达官权贵、士绅名流。

 据《汉语大词典》等辞书,“冠盖”也可用为动词,指像帽子那样覆盖。《抱朴子·玄》:“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又引为超群出众。《魏书·列传卷七十二》:“况遵明冠盖一时,师表当世,溘焉冥没,旌纪寂寥。”

 但“冠盖”不能直接指树冠;“冠盖如云”也不能直接用来描写树的繁茂、葳蕤。单独一个“冠”字也没有“树冠”的用法。“树冠”是现代科学概念,是一个偏理性的名词,不是一个文学词藻。我们在北大语料库查找“树冠”的用例,基本都是科技方面的内容。作家很少在文学作品中使用“树冠”的概念。如果你坚持要把“冠”当作树冠,那么“盖”与树有什么关系?

在百度搜索,可以看到将“冠盖如云”用来形容树木长得茂盛,在某些媒体上确有一定数量,有的甚至用它来描写单独一棵树。如:“水口巨樟冠盖如云,树下拱桥彩虹印月。”(《上饶日报》2014318日)我们知道,“××如云”的说法是指某种事物数量很多,如“美女如云”是说美女很多(很多美女聚集在一起),而不是形容一个美女“体量”很大,一个美女就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云。一棵树,只有一个树冠,哪来的“如云”?

总之,用“冠盖如云”形容树木茂盛既缺乏理据,也没有经典著作支持,不值得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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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12-01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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